开放科学何以重要？

—《企业开放科学：一种新的创新策略》评介

在创新管理领域，有一个传统经济学的不解之谜：企业投入巨资研发产生的知识理应被严格保密，以专利、商业秘密等手段加以保护，才能确保独占创新收益。然而，在现实中，企业却越来越频繁地发表科技论文、共享研究数据、参与开源社区，将原本被视为核心资产的知识拱手“让出”。这一看似矛盾的现象，其背后的行为逻辑是什么？河北师范大学张学文教授新著《企业开放科学：一种新的创新策略》为破解这一现象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

该书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72072050）的最终成果，由经济管理出版社出版，是国内第一部研究企业开放科学理论的专著。该书系统构建了“企业开放科学”的理论框架，以中国企业的实证研究为佐证，为理解数智时代企业创新范式的转变提供了新的理论框架。全书以丰富的一手数据和国际化理论前沿为基础，系统梳理了企业从封闭研究到生态构建的演化路径，该书具有如下特征。

系统阐释了开放科学与开放创新之间的理论联系。过去一百多年来，科学与商业两大领域经历了几乎相似的变革：封闭式创新转变为开放式创新，封闭式科学演变为开放科学。科学的开放性与创新的开放性共同体现了世界的开放性。“科学”领域的开放科学与“商业”领域的开放式创新，两者既有区别又相互联系，在全球科技创新开放的时代背景下，开放科学与开放式创新正在逐渐走向融合，新的科技创新范式正在形成。自2003年开放式创新理论提出以来，学者们对创新过程中后端“开放性”的研究可谓汗牛充栋；但在创新链的最前端——企业参与科学研究、公开科学知识的行为却关注较少。从这一理论缺口出发，该书敏锐地捕捉到了开放科学从公共研究领域向企业创新活动渗透的新趋势，并明确提出“企业开放科学”作为一种新兴创新策略的理论内涵。

开创性构建了企业开放科学的理论体系。该书弥补了创新过程前端“开放性”理论研究的不足，系统构建了企业开放科学的理论框架。首先，揭示了企业开放科学的三重驱动逻辑：科学研究驱动、市场竞争驱动与集体创新驱动，七大战略动机及相应的实现机制，这一分析不同于简单的“知识溢出”解释，而是将其视为企业在开放协作中构筑动态创新能力、获取持续竞争优势的战略选择。这精准回应了“企业为何主动开放知识”这一传统经济学难以破解的难题。其次，通过扎实的实证研究，以中国人工智能、医药制造和制造业上市企业为样本，检验了开放科学对企业绩效的多维影响。研究表明，企业开放科学不仅能够促进科学知识扩散与创新协同，推动新产品开发，还能通过创新绩效、人力资本和市场关注等路径最终转化为企业价值，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实践含义：开放并不意味着失去，相反，它是获取长期回报的必由之路，从而提出“开放科学是一种新的创新策略”的重要结论。

深刻剖析了开放科学对全球治理的重要性。作者认为全球开放精神主要体现在科学的开放与创新的开放等领域，这种精神不仅限于大学和科研机构，也成为了企业的行为规范和价值准测。企业开放科学为人类社会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尤其是中国企业正通过开放、透明和合作的方式，与全球企业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为推进人类进步提供中国方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于2021年通过《开放科学建议书》，标志着开放科学已经迈入全球共识的新阶段。在全球开放科学治理加速推进的今天，该书无疑为中国企业参与全球科技竞争、构建开放创新生态提供了一张富有远见的路线图。

总之，河北师范大学张学文教授所著的《企业开放科学：一种新的创新策略》，主要贡献在于进一步拓展了开放式创新与开放科学理论，构建了企业开放科学的理论框架，为企业开展基础研究、提升科技创新能力、获得持续竞争优势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和和实践指导。

作者：余江，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科学学与科技政策研究会副理事长。主要从事国家科技政策、产业创新管理与竞争战略等方面的研究。